门被推开了。
光线从门外涌进来,一道宽阔的人影投在床上,罩住了李婉赤裸的身体。
我透过窗框下面的缝隙,看见了来人的鞋。
一双沾着泥巴的草鞋,脚踝处绑着灰布条,是干粗活的老人才会穿的打扮。
鞋面上有一道道干裂的纹路,鞋底磨得差不多了,左脚那只还破了个洞,露着黑黢黢的大脚趾。
我顺着往上看。
粗布裤腿挽到膝盖下面,露出两条干瘦但筋骨嶙峋的小腿,上面的汗毛灰白稀疏,青筋一根根凸出来,像老树根扒着皮。
腰间系着一条麻绳当腰带,上面挂着一把钥匙和一截烟杆子。
上身是一件洗得发灰的旧短褂,袖口磨出了毛边,胸口处的扣子掉了两颗,露出一片黝黑粗糙的胸膛,上面的胸毛灰白斑驳。
再往上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。皮肤黝黑皲裂,像是被日晒雨淋了几十年,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灰。
下巴上留着一撮灰白杂乱的山羊胡,嘴角叼着一杆旱烟,铜烟嘴上包着一圈发黑的棉布。
一双浑浊的老眼眯缝着,眼皮耷拉下来,但眼底深处精光一闪。
张老汉。
他是李家负责赶马车的老仆,六十出头的年纪,在李家干了大半辈子,平日里住的也离马厩不远,是个不起眼的老杂役。
我之前跟他打过两次照面,原主的记忆里,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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