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暑气终于收敛了一点。
田埂上的泥土还是温热的,踩上去带着白天积攒的余温,软绵绵的,像发酵了一半的面团。
水稻已经抽穗了,绿油油的一大片,风一吹就翻出银白色的背面,一层一层推到天边去。
空气里有稻花的味道,还有沟渠里水草泡久了的那种微腥的清甜。
远处有牛在叫,闷闷的一声,拖得很长,像是对这个漫长的夏天有什么意见。
林栀走在前面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短袖,领口被她自己剪过,剪得不太整齐,歪歪斜斜地露出一截锁骨。
衣服洗了很多次,布料薄得能透光,隐约能看见里面没有穿内衣——不是故意不穿,是天太热了,她懒得穿。
袖口卷到肩膀,露出整条手臂,小麦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一层蜜样的光泽。
上臂内侧没晒到的那一条倒是白的,界限分明,像是有人用尺子量着画了一道线。
“你走快点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手里揪了一根狗尾巴草,边走边甩。
陈屿跟在后面,落后了大概三四步的距离。
他走路很轻,帆布鞋踩在土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。
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整个人勾了一道金边,头发边缘毛茸茸的,像某种刚出生的小动物的绒毛。
他低着点头,看着前面林栀的脚后跟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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