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把自行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车把上挂着两包酥饼、一兜苹果,车筐里搁着一斤白糖和一包茶叶。
他拎起东西,回头看了沈秀兰一眼,确认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,头发梳得齐齐整整,怀里抱着那个帆布包,包里装着她昨晚蒸了一整笼、挑出最圆最暄的六个红糖馒头。
他腾出一只手整了整白衬衫的领口,手刚放下来,沈秀兰就歪着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把他领子上那颗扣子重新扣了一回:“你一路上扣了八回了,再扣扣子该掉了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:“第一次带对象回家,有点紧张。”
“你紧张什么?你娘又不是母老虎。”
“我娘是好人。可我这把年纪才带对象回来,她该骂我了。”
“那你就告诉她,你是被一个带儿子的寡妇耽误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推着自行车往前走:“你这张嘴。”
村子不大,十几户人家散落在麦田边上。他娘周婆婆的屋子在村子最东头,两间矮瓦房,墙根底下种了一排向日葵,杆子比人还高,花盘沉甸甸地垂着,像是被阳光压弯了腰。
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,劈好的柴码在墙根底下码成整整齐齐的一垛,灶房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,红得发亮。
周明远把自行车靠墙停好,推开院门喊了一声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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