缸子一晃,半杯凉茶泼在她大衣前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周明远慌了,把缸子往旁边的课桌上一搁,从兜里掏出手帕就要擦。
举到半空才意识到她湿的是胸口,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。
僵在那里,脸涨得通红,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,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。
她低头看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平时讲台上那么稳的一个人,碰了一下手就慌成这样。
“没事,我自己来。”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手帕按在衣襟上吸水。
嘴角浮上来一个极淡的笑——不是前台习惯性的笑,是被他这副窘样逗出来的。
周明远搓着手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、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,搁在她旁边的课桌上。
“这个您拿着,备用。”又补了一句:“实在对不起。”然后端起搪瓷缸子走了。走得急,差点绊在讲台台阶上。
沈秀兰走得不快。前进背着书包在前面蹦蹦跳跳踩雪玩,那颗圆乎乎的脑袋在路灯底下一跳一跳的,棉袄领子上沾了雪沫子也不知道拍。
她忽然开口:“你们班主任人好不好?”前进头也没回:“周老师可好了,脾气好,上课讲得好,从来不骂人。就是家里穷,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呢。”说完追着只夜猫跑远了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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