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瘸子拎着两瓶散白和一兜芝麻糖上了长途车,车窗外白雪皑皑的田野飞快地往后退,他把芝麻糖搁在膝盖上,想着小敏上回回村说他瘦了,心里头暖烘烘的。这世上还在乎他瘦没瘦的人,也就剩小敏一个了。
他爬上四楼,还没敲门,就听见里头有吵架的声音。一个尖利的老太婆声音穿过门板,刺得他耳膜生疼——“七年了!七年连个蛋都不下!人家隔壁老刘家的儿媳妇,进门第二年就抱了大胖小子,你呢?你就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!”
孙瘸子拎着酒瓶子的手僵在半空中。他听出来了,这是张小龙的娘,那个每回见了他都拿鼻孔看人的老太婆。
小敏的声音带着哭腔,但硬撑着不让自己垮下去:“你儿子有病!你不怪你儿子你怪我?我嫁过来七年,他哪回——”
“放屁!我儿子能有病?我儿子从小就身体好,就是你这块地不好,种什么都白搭!你跟那个瘸子哥一个德行——一个不会下蛋,一个瘸了腿连媳妇都娶不上!你们孙家就是绝户的命!”
孙瘸子一脚踹开门。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,墙皮簌簌往下掉。他左腿跛着,但冲进去的势头一点都不减,红着眼珠子扫了一圈——小敏站在客厅中间,脸上挂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,头发散了,围裙被扯歪了。
张小龙缩在沙发角落里,低着头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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