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少年书生挤进人群,凑到近前细看,虽然那枷下之人蓬头垢面、面色灰败,两颊凹陷下去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,可他一眼便认了出来——那眉、那眼、那鼻梁的弧度,分明就是他田元在徽州黄家朝夕相见的内兄、自己妻子黄氏的胞兄、黄焕之!
田元这一惊非同小可,脱口叫道:“内兄!是你么?”
焕之正昏昏沉沉地跪在那里,听见有人叫“内兄”勉强睁开眼来。他恍惚中看到面前站着个少年书生,衣着光鲜、面容清俊,起初竟没有认出来,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颤:“田……田元?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,几乎不像人声。田元见他这般模样,心疼得眼睛一酸,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:“内兄,你怎么会在这里?谁把你弄成这样的?”
焕之张了张嘴,却不知从何说起,只是摇了摇头,两行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。他一个堂堂黄家公子,在自家妹夫面前戴着枷锁跪在府门前示众,当真是羞愤欲死,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。
田元见他这般,也不再追问,只拍了拍他的肩,低声道:“内兄莫慌,我去去就来。”说罢转身便往府衙里走。
田元此番来杭州,原是为了领取朝廷发还的田产文书。当年他父亲田副使被权臣弹劾下狱,家产抄没,一家星散。
如今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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